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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南大理诗群诗歌作品专辑(卷一)

2019-12-20 09:12 来源: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

本期推出云南大理诗群12人:郁东、何永飞、麦田、潘志铭、刘珈彤、陈艳菲、董如兆、茶山青、闫建斌、云南过客、冬青、和慧平。感谢诗人和慧平组稿。

郁东的诗

郁东

郁东,原名李毓东,彝族。中国诗歌学会会员、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、鲁迅文学院少数民族作家班第12期学员、大理州作家协会理事、拉萨诗院理事、中诗网第二届(2017/2018)签约作家。先后有作品发表于《滇池》《边疆文学》《云南日报》《春城晚报》《星星诗刊》《诗选刊》《中国诗歌》《百家》《人民文学》《海外诗刊》《作家报》《诗刊》等,著有诗集《无业骑手》《片断》《追赶春天的花朵》《郁东的诗》《诗笺》《风在满世界找家》、散文集《追忆云南城》等七部。2007年8月参加首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,主张“人与世界、人与社会、人与自然、人与人”之间的和谐写作。2011年10月获云南省滇西文学首届诗歌奖。

◎昨日之诗

云覆苍山
看上去是谁的王冠
我要把秋天的诗给你
茶或历史,一个民族
我去去来来的简单人生
绿茵茵的叶片
雨露云雾的春色
瞧着瞧着,就挤干了
压成饼,唐砖一样
沉甸甸地呈现
 
秋天,气息上升
迟来的花朵开放
踏着落叶
数数曾经的青春
懂得美丽的诗人
写下一首姓董的诗

◎祝福母亲

祝福母亲
我提前写首诗
一辈子在山坡上种菊花的人
今年中秋
她感到身体里藏着的冷
用鸡窝里稻草包着的暖
她把乒乓球大小的白蛋
送到比她年长两岁的乡亲家里
菊花继续开放
我仿佛听见几十里外
灿烂的声音
一根雪做的骨头
站在母亲的病榻前
秋天纷纷退去

◎奔跑的夏天

梦还没做够
天就亮了
跳进窗户的阳光
照着帷帐
也照着形形色色的梦
 
鸟鸣应答着鸟鸣
风吹着风
树叶抚摸着树叶
夏天把一切暴露无遗 
 
除了藏在泥土深处的蚯蚓
除了躲在洞里的蛇和老鼠
你说,白晃晃的夏天
我们还能隐瞒什么
夏天是斩断了一部分黑的
它把发芽生根留给了辣椒
它把明明白白的时间
全部留给了我们
 
◎说雨

一大清早,云很低
就要压到我的屋顶
知道天上要掉下来的
终究是我们心里的期盼
打碎燥热的
一点清凉
听班得瑞
听卡洛儿
再动听的音乐
比不上雨打花枝的声响
微信里说雨的人
他们的心花一样柔软
可以肯定
那些祝福之后
收获果实的灿烂
说雨是件很奢侈的事
尤其2015年
那些梦想的花
无缘就消失了
说雨也是件很幸福的事
尤其像今天早晨
雨带给我心灵
无尽的温暖
从内心开始
撑一叶伞出发
一头抵达故乡
一头抵达江河湖海
山林田野对水的渴望

◎诗或颂词

藏在心中的字
说出来
放在白纸上
就变成一首诗
 
但诗多么无用
它比不上一管毛笔
在红色的纸上写下来
就明目张胆地
贴在人家的大门上
 
仗着风的春意
迟早
那些廉价的颂辞
都会
被风吹散

 

何永飞的诗

何永飞

何永飞,白族,生于1982年3月,云南大理人,笔名菩禅子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云南省纪实文学学会副会长,第八次全国青创会代表,鲁迅文学院新时代诗歌高研班学员。作品曾发表于《诗刊》《人民日报》《民族文学》等报刊杂志,并入选数十种权威选本。出版诗集《四叶草》《梦无边》《风过指尖》《神性滇西》,长诗《茶马古道记》,散文集《生命归位》。作品曾获云南省文学艺术创作奖(文学奖)、第二十五届全国鲁藜诗歌大奖、第十一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“骏马奖”等。《茶马古道记》英文版(美国汉学家Saul Thompson翻译)分别由英国欧若拉出版社和中译出版社出版发行。

◎桃源古渡

桃花葬于流水,晚霞神情干枯
垂柳挤不出喜悦,也挤不出忧伤
痴痴地望着太阳断翅的方向,归鸟的喉咙
填满落魄的红,石头上的青苔,欲言又止

熟悉的身影,被岁月的橡皮擦,渐渐擦去
船在岸边停着,载出去的期盼和誓言
没载回来,空空的渡口,空空的心
还有空空的等待,琴弦断成两截

以桃命名的客栈,幌子上种着假桃树
种着假乡音,借着爱吹牛的风,在飘扬
就像招魂幡,而招到的都是不可告人的私情
夜色的辩护,让苍白的爱,显得更加苍白

◎祭司的忧虑

各路神灵,居住在群山中,食人间烟火
管人间事儿,千百年来不曾退转
祭司的地位,在人心之尖,离神灵很近
他要把众生的忧虑,上奏给神灵
也要把神灵的忧虑,传达给众生

岁月从来不会对谁格外开恩,包括祭司
谷物杂粮喂养的肉身,变瘦,变轻
神灵交代的任务,加重
走上祭坛的脚步,颤颤巍巍
狂风大作,这怒气确实有点大
也不知是谁的鲁莽和愚昧,惹着神灵

祭司的忧虑,与日俱增,他不敢闭眼
他还未找到能传衣钵的人,无数年轻人
奔向山外,没再回来,神灵的叹息
堆积在山间,很多花莫名地枯死
很多牛羊和欢笑声莫名地丢失

◎雕刻·唤醒

给枯木一点痛,给顽石一点痛,痛可以
再多一点,它能打通,从衰亡到重生的
路径,能唤醒麻木或昏睡的灵魂
外表冰冷的刻刀、凿子、钉锤、錾子
里面流淌着滚烫的热血和壮志
该重时要重,该轻时要轻,该收时要收
臃肿处,绝不心慈手软,一股狠劲儿
与一缕温柔的结合点,会冒出奇迹
痛到尽头,枯木吐春,鸟鸣花香
顽石长翅,成苍鹰,翱翔天宇;或生威
成雄狮,踏响大地,掉下的碎片
不多不少,恰好填满时光的缝隙

◎小小海螺壳

背弃大海,走上两千多米的高度
随波逐流的小山和俗事,降至胸口之下
在高原的掌心,一滴清水,足以安放三生
以群星为念珠,以干净的骨头为道场
风,有时狂若魔,而难乱心性
波涛,护法之神,入侵者被挡在外面
时光沉沉浮浮,生命沉沉浮浮,唯有灵魂
静静地在修炼,将恨炼成爱,将悲炼成喜
将黑炼成白,脱离轮回的暗道
留下小小的壳,作为打开生死的钥匙

◎普拉河

普拉河,傈僳语:神灵之河
走下高黎贡山的圣坛,抵达
平凡的日子,歌声灌满峡谷的耳朵

驿道上的马帮,去了更远的地方
悬崖的表述,有时清晰,有时模糊
风吹来,从蹄印里,掏出泛黄的往事

观世音化身的巨石,顶上长出树木
举着晴空,对面有一位姑娘
从草果地里回来,背着红红的春光

河岸上的村庄,被彻底翻新
贫穷与孤苦,粉碎在搅拌机里
横看,竖看,每个人的面孔都像神灵

 

麦田的诗

麦田

麦田,原名普元玺,1977年生于大理祥云,作品发表于《诗刊》《大家》《边疆文学》《滇池》等刊物,现居大理。出版诗集《妈妈在天上看我》《南行记》《云与南》。

◎古生村

我们来到古生村
我们想看的地方很多
理想大而无当
为梦想而来
真的,只是一个梦想

时间过去几年
古生村还在那儿

我们又去了双廊、玉玑岛、小普陀
这些比古生还有名的地方
多么值得信赖
我们用相机的眼眸
用双眼皮和单反的眼眸
和它们对话

我们好像打了一个盹
突然,指着运山巅
你都看见了
如果我们在这里坚守梦想
那是因为在这里受到了
更好的洗礼

◎大理,大理

我爱过你
就像小时候爱过的糖果
这些经不住爱的东西
我都没能永久珍藏
现在只剩糖纸
和必须忍受的忧伤

我爱过你
大理

◎洱海简史

使你不能虚度的
和相依为命的
是那默默无语的
苍山

◎起风了

起风了,下关风
帆影
不再白茫茫的一片

这是遥远的地方,不需要
思念
只需要帆影
升起在记忆中

记忆中的帆影
像我们的爱
只能在思念里
白茫茫的一片

◎我们准备了苍山和群峰

雪的到来
使我们改变了水的定义
那么缓慢的冬天
说来临就来了
我们的心如种子一样
落进温暖的泥土
大地的荒凉
足以让我们感受到你的忧伤
雪,苍山的雪
像盐一样耀眼的洁白
使佛国如此安静
陌生而遥远
为了这场雪
我们准备

 

潘志铭的诗

潘志铭

潘志铭,七九年生,居云南巍山。与酒与诗相依为命。偶有发表,偶有入选,偶有获个安慰奖。平淡渡日,平凡立世,平静偷生,平平而已。

◎向晚的黑惠江

江水浑浊,向南
它出了云南,才会找到正确的方向

橄榄未熟,两截朽木陪着向秋
秋一来,大江就焉了

紫阳鱼庄的橄榄酒,与江水一样
浑,映不见秋天的大雁

但它收留过对岸来的野鸭
有时是一群,有时是单独一只

◎与沈佺期饮

与先生饮,需寻一个大雪天气
埋了来时脚印。从后门
悄悄滑进墨香四溢的光阴
这路我熟: 尚书的府弟
不过一厅一堂一厨一卧两厢而已
一厢归于酒,一厢留于诗
拍开来自黄河的红枣酿
满堂立马浊浪滔天黄沙漫卷
一杯锁喉两杯开胃三杯独不见
续上。律正浓,酒正酣
把八两当作半斤的人
能轻易忘却肋骨断裂的声响
不哭王朝,不笑绝句
人生复起落,杯盏又盈亏
先生,我们一起腰斩了那危险的荣华吧
跌入人间的骈句如此工整
沈宋之名仿佛藏匿着雷声的花朵
一夜开满白了头的江山
先生,请看
在内黄的心窝里,你的坟茔
像不像是夜饮毕,你倒扣于几上的
那只酒杯

◎墓地

就选这里好了。这里三面环山,地势平整
盛产庄稼。而我欣喜的
则是面前一条浩荡的大江
我允许它带走我
一生的愁苦

现在,我正躬着腰在这里
种红的荞,绿的玉米
还有金黄的麦子
一年就是一篇丰满的生平
只是,当我被种进这里
以后,这些是否会被雨水冲淡

没有什么是不朽的
是遗传,还有我的偏执
注定要自己纠结
于这土地不清不白的关系

◎五月辞
 
我种下玫瑰,羊齿天门冬
分别让世间开出爱
清热,解毒,消肿的功效
我明白灌木与草本的区别
活在两个不同的天空,像他和他们
在共同的阳光雨露下,吐出一样的氧
吸入不同的二氧化碳
我知道这个抑郁的月份
署着干旱的姓氏。谁还在继续榨取它
蟋蟀,翻唱着多年以前的老歌
一遍,是呼唤远去的羊群,流水
再一遍,是叫喊老去的青山,走失的亲人
故乡,已经醉得叫不醒了
如同一块斑,扔进了黑夜
五月,依然阳光灼灼,依然有按捺不住的
颜色,在歧视的缝隙生长
如同我,和他们
相信着植物的一厢情愿,相信着
田野的决心
相信着大地不会厚此薄彼

◎低处

你看见了县道穿过村庄,不断扩建
豪车日渐增多,呼啸而过的
有沉重的喘息, 载回亲人的骨灰
你看见了钢塔高耸入云
号叫的电流声
供养俗世一日三餐。4G信号
再快,也连接不上装进棺材里的人
你看见了哭声,眼泪
熊熊烈火焚烧着一世的名声
你看见了昏厥的人,因为体质
虚弱,载不动山一样的悲伤
在云南,你看见了活着
比死去困难。多少人叛逃
几十年音讯全无
又有更多无奈的灵魂,迁徙至此
我至今仍不能确认他们的名字
在新合,那个叫二社的行政区域内
饮酒。仿佛在牛脚印里打水喝
说到那只盒子,不久之后
定然会装下我们五音不全的肉身时
每个人脸上,呈现出了
青草的颜色

 

刘珈彤的诗

刘珈彤

刘珈彤, 1989年10月出生于云南大理,原资深媒体人、撰稿人,现为某高校宣传部副部长。出版诗集《我只是路过》。

◎玫瑰

暗夜里,
她躺在我身边,
喃喃自语。
渐渐,
又如火焰般熄灭。
掉落一片又一片花瓣。

◎剑

起初藏在石头里,
只是一些分散的粒子。

觉醒和死亡都源于火!

是火,将那些可以燃烧的部分,
一点、一点毁灭,
只留下最寒冷的,
并将其靠拢。

是火,让那些最寒冷的,
反反复复变成最坚硬的,
锻打!锻打!
再锻打!

最终,
成为一把剑,
静静地,
立在那里。

你看,
多么纯洁的死亡。

◎恒河短笛

赤裸着上身的印度巴巴,
瘦骨嶙峋。
整个下午,
他只静坐,
断断续续吹着短笛。
目光忧郁,
能装完恒河的水。

渐渐,
笛声在恶臭的石板上,
构建出一座圣殿。

它优雅又神圣,
忽明又忽灭………….

◎撒哈拉的沙

一粒撒哈拉的沙掉进眼睛里,
只能去听:
“呼呼呼呼…………”
一直蓄意等待着风的沙子,
有的为了回到上一个冰河时期,
有的为了回到尼罗河,
有的为了做回哺乳动物,
有的奄奄一息…………

无尽的沙追逐着相同的沙海,
用自己吞没自己。
我放一把装进玻璃瓶,
带回了中国。

◎艾西拉

蓝色的海浪想上岸,
蓝色的鲸鱼想上岸,
蓝色的船只想上岸,
蓝色的风声想上岸,
蓝色的漂泊想上岸,
蓝色的眼睛想上岸…………

白色的云朵想航海,
白色的羊群想航海,
白色的房子想航海,
白色的雨声想航海,
白色的守候想航海,
白色的耳朵想航海…………

艾西拉,
艾西拉,
壁画画着艾西拉,
民谣唱着艾西拉…………

想念中的艾西拉,
在近旁的艾西拉,
在远方的艾西拉!

 

陈艳菲的诗

陈艳菲

陈艳菲,1990年代出生于云南祥云,写诗。

◎每一寸光阴的低语

日子很长,听说时间会打盹
那些沉默的早安和晚安
它们的呼吸声
混杂着丝丝缕缕扣人心弦的甜味
就像是睡梦里美妙的微笑
神秘的时候,会听到怀疑的响声
把昨日的不安和懊悔
用心声把它淋漓尽致的挥霍
如同爱人身上仅此独有的气息
风信子散发着忧郁的味道 
把整个活跃的上午彻底坠入牢笼
冷空气绝望的叹息声
被风吹过的夏天瞬间凝固
假如寂静的午后是时空最好的归宿
自行车铿锵有力的灵魂机械
是否将会环绕着草香味的沥青路
通往开满向日葵的远方
我甚至听到了一丝清风的呢喃
据说在大海的彼岸
那里弥漫着霞光和着夕晖的馨香

◎清风可以不解人意

一群在燥热空气中的人
手舞足蹈,冠冕堂皇
其实他们很热
思想,心脏,还有流淌着的血液
可是他们不能说
因为
热烈的掌声过后
会把气氛弄坏

◎春芽

是一场春风吹又生的觉悟
敲醒了长眠的盹
春山深处隐隐传响的木鱼声
打着谎言的行囊者
听说,一群人的脚步声近了
它们梦到了苏醒的春蚕
一个个探头探脑般呆滞的模样
它们会变性
它们孕育着种子

◎月儿

一粒清脆的滴嗒
敲醒了月光的睡影
一声动人心扉的醉音
俘虏了夜的寂寞

◎一株山茶

它是一株高傲的山茶
冷艳的唇绝不唯唯诺诺
一位醉卧人间的花神
在隐秘的山谷里热情又逍遥
它把落红化作有色的雪影
涂成遍地的花开

土坡上面摆布着滚落的枝丫
还有干折的树叶,松毛
一抹鲜艳占领了上风
漂亮女人们身上五颜六色的丝巾
被春风陶醉在花影的怀抱
孩童手中五花八门的风筝
同样在向往一株山茶的倩影里
宁可做一只只飞舞的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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